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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中国基督教文字事工的昨天、今天与明天

作者:黄幸平   发布时间:2014-04-23 12:54:31   浏览次数:6462

 

 

愿以此文和在各地默默耕耘的文字侍奉同仁同好,忆往昔,看今朝,谈未来。理清思路,认清形势,彼此激励。

一、昨天,基督教文字事工,犹如百花苑

基督教文字事工,最早有史可考,可上溯至唐朝景教碑,全名《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可是,包括唐朝景教在内的福音三度进入中国,最终都如昙花一现,出现少时就不见了。有人认为,宣教失败之根源之一就是没有重视也没有做好文字事工,至少有一件很重要的文字事工没有做,就是没有做圣经中文翻译的工作。所以谈基督教文字事工,我们就不从唐元明清说起了,再说那也是“前天”的事了。

“昨天”,我们从1807年马礼逊来到中国,福音第四度进入说起。他来了,可能总结了前三度宣教的失败教训,一开始就重视并着手做好文字事工,当然也因为他在当时没有其他更多的宣教方式,比如开堂布道等。1814年马礼逊完成《新约》的新译本。1819年,他与传教士米怜共同翻译完成《旧约全书》,取名为《神天圣书》,并于1823年在马来西亚的马六甲出版,把《新旧约全书》完整地介绍到中国。此外,他历时七年编撰而成中国第一部汉英字典——《英华字典》,1815年东印度公司出资刊印,共6册,4500多页,所用中文参考书有万卷之多。

后来,也就是181585,他还创办期刊,也有说是苏格兰宣教士米怜创办的。或许是他俩合办的中国第一份中文期刊,名《察世俗每月统记传》,用木板雕印,每册14面,每面8行,每行20字。 因此被誉为“中国近代报刊的开山鼻祖”。

再说第一个基督教出版社。1887年英美宣教士在上海创立广学会(Christian Literature Society for China),这是中国近代最大最有影响的出版机构,也是中国近代第一个全面介绍西方科学文化的出版机构,开拓了中国出版事业的先河。据统计1912-1925年,广学会共出版了1610种各类书籍,对当时中国的先进人士影响颇大,对当时的教育、学术界具有深远的影响,为中国近代化进程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五四时代的一些代表人物,如陈独秀、胡适等,都为广学会出版物的读者,许多在中国早期文坛上享有盛名的人物,如林语堂、李叔同、丰子恺等人,都曾受其启迪。而广学会出版发行的《万国公报》,更广泛地影响了朝野各界,当时的清廷重臣,如李鸿章、张之洞、康有为等,都是该刊的读者。光绪皇帝也非常喜欢读广学会出版的书籍和《万国公报》,曾购买西学书籍129种,其中的89种由广学会出版。孙中山与广学会也过往甚密,1894年在《万国公报》上发表过给李鸿章的上书即《上李傅相书》。

广学会不仅办了颇具影响力的《万国公报》,还创办了很有特色的《女铎报》。1912年广学会在美以美会传教士亮乐月主持下在上海境内开纳路(今武定西路)创办了中国第一份正式出版的妇女杂志——《女铎报》。内容多宣传戒烟、酒、嫖等,得到基督教妇女会等国际机构的支持。民国十年,亮乐月回国后,由中国人李冠芳和刘美丽等任编辑,编辑部并入广学会总部。

现在讲讲在基督教文宣史上不可不说的一个人,应元道先生称其为:“吾教著作界中,著作最高的一个作家”,他就是王治心。1911年,美国监理会潘慎文牧师(A. P. Parker)邀请王治心担任由美以美会和监理会合办的《兴华报》(Chinese Christian Advocate)的编辑。此后,《兴华报》销量大增。十年后,他辞去该报编辑之职,应聘到南京金陵神学院担任中国哲学教授。1926年,基督教文社在苏州大学成立,旨在促进基督教本色文学的发展。不久,《文社月刊》创刊,由王治心担任主编。许多基督教知名人士,如赵紫宸、刘廷芳、吴雷川、诚静怡等都曾应王治心约稿,在《文社月刊》上面发表文章,故该刊曾风行一时,颇具影响力。此外,“文社”还岀版发行了其它颇有份量的基督教书册,如赵紫宸的《基督教哲学》和《耶稣的人生哲学》;简又文的《革命的基督教》,以及王治心所着《中国历史的上帝观》等等。1948年退休后,他仍回金陵教授国文和教会历史,并主编《金陵神学》季刊,后改为《金陵神学志》。王著作等身,尤以《中国宗教思想史大纲》、《中国基督教史纲》最为优秀,享誉中外。

19194月圣经官话和合译本(1939年改名国语和合译本)的问世,成为中国白话文运动的先锋,白话文的典范作品,促进了新文化运动。

1919年基督教青年会干事、燕京大学教授徐宝谦创立生命社(原为“北京证道团”(Peking Apologetic Group), 1924年改称“生命社”(Life Fellowship)。社员是在燕大执教的若干宣教士和一些中国基督徒。每月非正式集会一次。1919年冬创办《生命》(初为季刊,1920年改为月刊),由刘廷芳任编辑。1926年春生命月刊与《真理周刊》合并(《真理周刊》是吴雷川所组织的真理社的刊物),改称《真理与生命》,1934年刘廷芳任总编辑,赵紫宸、徐宝谦任编辑。该刊是继承1915年新青年创刊作风以白话文为发表媒介的刊物。

1920年代,“非基督教运动”,大量出版反基督教文字,攻击基督教的信仰。但这场“文字风暴”并没有如预期般动摇教会的信仰或打击福音的传播。原因在于有以张文开为代表的不少基督教文坛健将、基督徒知识分子勇敢地提起笔来,发表护教文章,回应时代挑战,阐明福音真理,为基督教信仰竭力争辩,在全国各地出版的为信仰辩护的书刊和论文多达720种(如《真光杂志》、《大公时报》、《生命月刊》、《真理与生命》等),比反基督教的文字多了一倍多。教会在这些文章的保护和支持下,安然度过了那场历史性的可怕的风暴。美华浸会书局曾将这些论战的论文编汇成书岀版,如《大光破暗集》、《批评非基督教言论汇刊》等。

19348月,从南京金陵神学院毕业不久的张雪岩与孙恩三在济南创办《田家半月报》,这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份面向农民的报纸,该报实为16开本的综合性杂志(1949年后改称为《田家半月刊》),办报目的是报道国际国内以及地方的新闻;教导农民科学种田和健康生活;倡导家庭和谐,各尽其责;宣传基督教义,建立本色化的教会。主要栏目有言论、天下大事、农业生产、卫生、宗教、读者园地、学习专页等,该报的口号是“农民是国本,知识是力量”,它隶属于华北基督教农村事业促进会文字部,社址设在齐鲁大学院内,名曰:“田家村”。《田家》以农民为办报对象,办报经费由教会资助,作为民国时期适合农民阅读的杂志,该报刊是最成功的,发行量最大时达到十几万份,它将基督教信仰与乡村教育理念作了很好的融合,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1936年刘廷芳主编的《普天颂赞》诗歌本的出版,这是中国教会史上的一件大事,该诗歌本共收入诗歌513首,其中有四分之一的诗歌为刘廷芳所译校。自出版之日到1949年十二年时间里,《普天颂赞》一版再版,居同时期中国教会各类诗歌本之首。此外,他自己还独立编辑出版具有较高文学水平的基督教文艺季刊《紫晶》。

有统计称,从教会办的第一份中文期刊,也是近代中国第一份期刊,《察世俗每月统记传》这一朵花绽放之后,到1949年,全国基督教期刊有260种。从第一个基督教出版机构广学会的成立,到1938年的统计,全国就有70所基督教出版发行机构,还有130 家书局、图书馆等。由此可见,基督教文字事工的昨天,出版了大量的书册期刊,犹如百花盛开的花苑。

二、今天,基督教文字事工,犹如嫩枝芽

有学者称,基督教文字事工,自上世纪中期出现断层,有五十年。我认为,基督教文字事工因历史原因,出现过断层这是事实;但说断了五十年,这不符合事实,应该说最多有30年。

1980年代,更准确地说,自197948,中国第一个复堂的教会宁波百年堂恢复活动起,随之各地教堂、神学院恢复事工,文字事工随之恢复。不过具有较广泛影响的,也就三样,《天风》、《教材》、《讲道集》,被称为“老三样”。其实,应该有四样,《金陵神学志》不能不提,此刊历史悠久,此刊在学界是有重量有分量的。

复堂初期,百废待兴,各地教会都在忙着房产落实、重新建堂,无太多精力也无太多财力来做文字事工。但今天,各地都看到了文字事工的独特优势,并已经在思考如何办好文字事工了。

全国基督教两会,各省两会、各市两会、各县两会、各教堂,很多都有文字事工,出版书册,编辑刊报。虽影响有限,但热情有余。我们应该肯定一点,就是这些书刊受到一些人的欢迎,对教会的健康发展,对教外的福音宣传,都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今天的教会文字事工,犹如嫩芽,我们期待圣灵如风吹拂它,圣灵如雨浇灌它,使它茁壮成长,并为它的成长创造条件,提供支持,做出努力。这样基督教文字事工的明天才有话可谈,有空间可为。

三、明天,基督教文字事工,犹如黄山松

我来自安徽,安徽有一样与世界共享,就是黄山。黄山有一样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就是黄山松。说基督教文字事工的明天,若用一个意象表达,我愿用黄山松。

黄山多为花岗岩层,鸟儿风儿把种子带到这里,在花岗岩石上,种子破石而出,最终长成参天大树,黄山松。这是从岩石缝里长出的独立松科。

基督教文字,在教内被肯定,被重视。可在教外,在主流舆论空间,情形如何呢?说不定很多社会人士,都不知道有“基督教文字”这回事,基督教文字的平台或空间的拓展,基督教图书能不能进入全国每年一届的书展,全国各地期刊能否都能拿到出版刊号,这些都需要教会有识之士,文字同仁以坚韧的毅力、创新的智慧带出有效的行动。

基督教文字作品大致可为两类。一类是以基督教信仰为内容为主题,比如讲章、圣诗、灵修书、解经书、圣剧、祷文等。一类是以世俗生活为主题为内容,以基督教信仰为灵魂,有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左夫兄弟》、托尔斯泰的《复活》。两类中后者对基督教文字在更广泛的空间、更长远的时间里产生比前者更大的影响,后者潜移默化地让人接受基督教信仰,这比前者要深刻得多、有效得多。

在这里我提出一个词,基督教文风。期望基督教文字事工在明天,能够产生一些富有神爱、盼望、信心、救赎、饶恕、悲悯、和平、自由等基督教意识、基督教精神的作品。这个需要深入信仰、深入生活、甚至需要深入教会实践,然后假以时日,耐得住寂寞,坐得住板凳,提炼成著作。说个故事。讲的是列夫托尔斯泰的事。他在出名后,各种宴请、采访、签名就包围了他。这使他极为苦恼。有一天,他把佣人叫来说,“从今天起,我死了,就死在我的房间里,不过别忘了给我送饭”。9年后,他写成了《复活》,这部世界文学史上的巅峰之作,至今流传于世,成为不老的经典。有人说,俄国只要有托尔斯泰有《复活》,基督教思想就能在这块土地上持续地产生影响。期待中国基督教文字事工的明天,也能有类似的大作问世。有好的小说,再拍成电影电视剧。将来的基督教文字应该有一个拓展方向,就是文字事工与影视媒体的结合,典型代表就是基督教电影。教会在未来,要努力进入影视媒体。影视对当代人们的生活与思想影响太大,文字事工需要在这个领域有所作为。当然前提是有好的剧本,有好的基督教小说。

为此,基督教文字侍奉者,需要大量阅读中国乃至世界文学名著,像巴金的《随想录》、鲁迅的《祝福》、许地山《商人妇》、《缀网劳蛛》、《女儿心》、苏雪林的《棘心》、福建人庐隐《余泪》;雨果的《悲惨世界》、弥尔顿的《复乐园》、约翰·班扬的《天路历程》、陀斯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列夫·托尔斯泰的《复活》等。通过文学名著的阅读,你会知道哪些是好的文字,哪些是不好的文字,好在哪里,怎样谋篇布局的,作品的思想性与艺术性是如何兼备的,这也是提高文学修养和写作能力的捷径。期待明天,各地两会、各地教会都能举办读书会、读书班、读书沙龙,营造多读书,读好书的良好氛围,创建“书香教堂”。

此外,教会要避免“集体失语症”,中国基督教要努力在公共事件、公共场合、公共媒体或平台上发出独特性的声音、可读性的文字来,以基督信仰视角观照现世,关注时事热点、文化思潮。当然需注意写出的文字要用社会公众熟悉的一套语言,来讲出社会公共相对不太熟悉的圣经语言或基督教思想。最好是有灵性,也有理性,也有感性,三者兼备的可读性强的文章。全社会都关注的事件,教会岂能失语,没有话语权一定成为边缘,福音真道又怎能在主流社会中产生作用,教会又如何为社会贡献智慧与发挥作用呢。再说有些是针对基督教信仰的疑问或挑战,教会岂能失语,装聋作哑不予回应呢?这几年,我在一些场合讲《护教学》,手边有的很多是外国人写的护教著作,有些是在海外的中国人写的,对于中国本土近年发生的问题或产生的现象没有体现,即便有也给人隔靴搔痒之感。我们基督教文字事工能不能在明天多写这类的文章或著作出来。有些问题是敏感的,可以我们总不能企图用回避问题解决问题。比如近年来发生一些重大事件,小悦悦事件、大灾大难、食品安全、钓鱼岛事件、广东灵修事件等。在此方面,我做了一些尝试。舟曲之殇,写了省思文章;日本大地震时,写了《废墟上的沉思》;针对食品安全事件,写了《没有敬畏,没有安全》;于丹热的时候,写了《从于丹现象反思教会讲台侍奉》;灵修事件,天风主编约我写稿,我写了《还我灵修真面目》;钓鱼岛事件,写了《一个基督徒如何看待钓鱼岛事件》等等。这些文章在期刊在网络上都受到不少人的关注,至少他们看到了大事件时教会在哪里,教会在说什么。

再说说未来关于基督教期刊的一些想法。全国各地的基督教报刊,林林种种也不少了,可虽不说千篇一律,也大同小异,主要由讲章、见证、灵歌、教会活动报道等内容组成。总感觉报刊的定位不很明确或者说大体相同。能否以鲜明的办刊特色,准确的读者定位,引人入胜呢。比如这么多的基督教报刊,能否分类有专门面向农村的,面向传道人的,面向女性的,专门面向老年的,青年的,少儿的,学生的,或者内容全是关于婚恋家庭的,或关于职场的,或者是纯灵修性的,纯基督教文艺性的。时代在变,以前讲究的是“为大众服务”,现在讲究的是“为小众服务”了。杂志内容可“杂”,主题要“专”。或者每期要有一主题,为此要用心做策划,出来的主题是备受人关注的,或者能引发人关注的。现在是速食文化,期刊文章的内容不能太长,期刊的美工包装也必须想方设法的讲究。好东西在刊中,报刊的内容虽能“赏心”,但刊的面要让人“悦目”,首先得让读者愿意“拿起来”才可能“读进去”。人物见证可以尝试散文的笔触,注意刻画一个个生命背后种种的情感心态,包括信仰上的挣扎、心理的纠结等,不要一步到结论,就急着喊哈利路亚荣耀归主了。要让读者包括教外读者通过人物见证看到有血有肉也有心有灵的生命个体。

未来基督教文字事工除了要继续出版解经书、讲道集之外,能不能多出一些灵性散文集、心灵小品集、信仰随笔等,让基督教文字更贴心一点,更暖心一点,以润物无声之势将基督信仰送到读者心里,以陶冶情操、感动人心、传递正能量。不妨可以出一些“365读物”,这是我个人化的命名,就是指一年365天一天有一篇可读的给人振奋给人正能量的短文。当然要是精品才好,最好像《荒漠甘泉》、《黑门山露》,教外人士也爱读,也能读懂。

未来的基督教文字事工,必须与网络有更密切的结合。教会文字传媒工作寻求“纸网互动”方式。不仅教会期刊要有网络电子版,教会网站的建立会越来越多,各类教会网络平台逐步建立,在网络上提供及时每日的属灵供应。教会网站信息要以原创为主,有自己鲜明的资讯特色,产生新的资讯空间,吸引并扩展读者,同时能解决纸质媒体更新速度与时效薄弱等问题。这些都是文字事工的延伸。

以上这一切,有个大前提,就是需要有文字侍奉队伍的建立与壮大。未来,神学院可否设立文学系,重点培养有文学功底的人成为基督教专职文字侍奉者,就像专职传道侍奉、专职圣乐侍奉一样。各地教会培训班上要开设写作课程,营造创作气氛,形成激励机制,鼓励大家都来参与文字事工。没有文字侍奉者就没有文字侍奉,教会要爱护并重点培养有文字恩赐的人,创造条件与机会送他们出去深造;给他们创造良好的写作环境,能写出有学术专业水准的论文,有思想性与艺术性兼备的作品,发表在这些社会报纸书刊上。

期望更多人行动起来,拿起笔杆,敲起键盘,让我们中文的语言体系充满灵性,文以载道,文以兴道,激扬文字,广传福音。未曾写过的开始写,你就是基督教文字侍奉的新兵;曾写过的继续写、多多写,你就是基督教文字侍奉的老兵,老兵要带新兵,让文字事工薪火相传,让更多人成为基督福音的“笔兵”,为神的道进入人心,为人心被主夺回,打那美好的仗。

 

(作者系《天风》特约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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